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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印象
 
  对凤凰的向往源于沈从文先生的《边城》,字里行间流淌的尽是淡淡的美。小背篓、吊脚楼、沱江水……总能勾起你对湘西无尽的遐想。这也许就是文学的魅力,它的意义早已超越作品本身。湘西的人文、景观给予了古城更多的想像空间,使原本平淡的生活也变得鲜活起来。
  摇摇荡荡的在火车上睡上一夜,清晨时分,我终于隐隐看到沉浮在淡青色雾霭中的凤凰。曾多次在旅游杂志上看见身穿深蓝色苗服的老奶奶坐在黑色的屋檐下,脚下的石板路湿漉漉的,细雨初歇的样子。看着铜版纸上精美的图画,总想把那空气一把揽入怀里,沾个满身沁凉。
  从古城门口一下车,满目尽是花枝招展,不只是姑娘还有真的花环。古城里的苗族妇女们每天早晨从山上采来大筐的野花,编成各式各样的花环,细细用线缠好,只需三五块钱,即可让你美美地戴上一整天。小巷内久经磨砺的青石板路,两侧被烟熏黑的油漆木门,似乎在向人们幽幽述说着那段流逝的时光。街道两边尽是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古色古香的蜡染令人眼花缭乱;拉姜糖小摊子里师傅纯熟的技巧以及空气中凝固的香甜似乎瞬间即可“腻”住你前往的脚步;石板路上,吊脚楼下,苗族的阿婆阿嫂们悠闲地守着自己面前的小箩筐,里面摆满漂亮的银饰。一次碰到一条极其喜欢的手链,讲价付钱,怀里抱着熟睡婴儿的阿嫂说:“谢谢姑娘今天为我开了张。”当时已是晚上十点多,箩筐前一滴如豆的灯光映着婴儿娇嫩的脸,阿嫂眼里满是真切的感激。于是心生不忍,干脆又多买几件,回去送朋友。我喜欢囤一些漂亮的、造型独特的小首饰,但不要太贵,凤凰小摊上的东西正好合适。项链、镯子、耳坠一个个散发着朴拙的银光,虽然纯度不高,却别有一番风情。我从头到脚环佩叮当,层层叠叠,这些饰品在小摊点买来都不超过十块钱,一朵盛开玫瑰形状的戒指戴在手上,一路都不舍得取下,只花了两块钱。
  凤凰最美要数晚上。夜幕降临,吊脚楼翘起的房檐下缀着一串串红色的灯笼,灯笼下是潺潺的沱江,红的光碎碎洒进江里,随风微微波动。沿江望去,雾霭中漆黑的檐挑着大红的灯,伴着流水有种朦胧的鬼魅,恰似宫崎峻笔下《千与千寻》的场景。
  我是傍晚乘船去桃花岛的,农家船很便宜,一个人只要十来块便可独享一条小船和十里水路。为我撑船的老稍公不爱说话,不像年轻的船家那样善于调动大家的情趣,他一声不吭地划着,让他稍作停留,他也只是朴实地“哎”一声便照做不误。那天下午刚下了些雨,傍晚便起雾了,山水空朦的凤凰别具韵味。一层层纱翼般轻轻萦绕在江面上,包裹着我们的小船。夜色渐浓,只能模糊地看到小船周围黑黝黝的水面。暮色中的沱江透着灵气,恬淡、悠然,好生惬意。
  我在水里放了几盏荷灯,也许是叫“河灯”,但这种纸折的灯都是莲花状的,所以我更愿意称之为“荷”,在此也不作考证了,万一是“河”,岂不叫人失望?荷灯是当地人用彩纸折的莲花状纸托,中间粘一支小小蜡烛,点燃后放于水面,就会随波漂荡。我一口气放了十来盏,小小的荷灯装载着我那小小的愿望就在这朦胧的月色里缓缓漂移,静谧的水面上顷刻如盛开朵朵彩莲。雾气依然萦绕着江面,船缓缓划行,回首望去,荷灯就在薄雾缭绕的江面上散发着微弱的柔光,零零碎碎。江两岸临水的吊脚楼优雅地矗立着,垂下的红灯笼幽幽地兀自摇曳。不远处悠悠飘来葫芦丝(这是少数民族特有的乐器之一)吹奏的乐曲声,音色柔润而飘逸,含蓄而朦胧。轻柔幽婉的乐声,似乎牵动着游人心灵深处丝丝思绪,在夜空中回荡着,和着那浆击水面的叮咚声,此情此景,似梦非梦,我不由轻轻的闭上双眼……
  凤凰古城的景致不多,一天一夜足以看完,但它的风韵却像美妙的音乐一样余音袅袅,回味无穷。客栈老板说有些游客来了凤凰就再也不走了,还有些人专门就为了来看一看这里的雪景,过年就和全国各地的游客一起在凤凰住下。也许在这里住久了,人都会变得轻盈灵动起来。凤凰的客栈大多都是家庭旅馆,我住的那家老板娘人非常好,有时从外面回来,刚好赶上他们一家人在吃饭,老板娘就热情地拉把椅子招呼我一道吃,有新鲜的水果总不忘给我塞上几个。这样的温情,在哪个星级的酒店能找到呢?
  凤凰,我仅仅流连了两天,也许根本没资格对它有所褒贬,但她的美着实打动了我(我只会拙劣地拿“美”来形容)。但也有可能当你慕名抵达此地时会嫌它的景致过于单调——只有一条还不及河宽的江,两排吊脚楼,几条石板路,半天光景就可走完。就像对大理的向往,我对它的印象至今还只停留在纪录片上。我感叹于摄影师镜头下的秀美与大气,白族的普通民居竟也能勾勒得如此细致精美,苍山腰萦绕着永远挥之不散的白云,洱海水面上轻风细浪,纯净、瓦蓝的天空如澄澈的蓝水晶一样悬在头顶,似乎触手可及,这些都让我着迷。可是朋友回来后却说:“太失望了!”各人看景,景各不同,乃至于我至今也迟迟没把大理之行摆上日程。 

  又是一个清晨,当一米阳光划破窗户,颤悠悠地照射到窗边的案上时,似乎又是另一个梦的开始,这片美丽的地方又开始诉说她多年的故事,唤醒你尘封的记忆。
 

企业文化中心  周遇爱